上禮拜天氣晴朗,我和婆婆帶著安弟跑去101俯瞰台北。轉了一圈回到地面,還捨不得走,安弟玩吹泡泡、我們兩個隔代女人一人一杯咖啡,開始隨意聊聊。

 

妳的同學現在都結婚生小孩了吧?」婆婆問。

 

嗯,一部分啦,還是有人比較重事業啦;啊大部分有小孩的,就給保母或長輩帶,繼續上班賺錢,蠟燭兩頭燒,因為很忙碌所以不常見面;也有少部分像我一樣的,從育嬰假變全職媽媽….」我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聊這話題,媳婦難免擔心會誤導婆婆至俺系米蟲那趴。

 

不過

 

婆婆卻放下咖啡,順手揮掉安弟故意吹向她臉的泡泡,繼續說:「女人啊…..其實結婚對女人來說,真的是很吃虧的。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照顧孩子多辛苦啊….男人永遠不會懂我們女人顧孩子的用心的啦!

 

是啊….」好意外聽見婆婆這麼說,我放心地笑了:「~當媽媽真的好累喔~」安弟邊吹邊追邊拍泡泡,忙碌的可愛樣子,與對面三三兩兩吞雲吐霧的上班族呈現很大的對比。

 


想起六、七年前、當媽之前,我還雙腳紮實的走在規畫中的事業藍圖。哪曉得有了兩個孩子後,人生會有B方案,讓我單憑滿滿母愛,專職在家。

 

(啊唷,不是說會比上班輕鬆嗎? 就說妳好傻好天真!!太嫩太單純!!!)

 

回想起當全職媽媽的三年裡,多少次背著媽媽包、推著孩子,上山下海,因能親眼看見每一瞬間孩子臉上的燦爛而喜悅不已,卻又多少次獨自面對孩子在路邊耍賴吵鬧,在餐廳這不吃那不要,因失去理智變身虎媽而自責懊惱,還有多少次碰上教養瓶頸,總以為另一半能分憂解勞,但得到的回應非但不如預期,還得面對他那不自覺透露「賺錢即是爺」的氣勢,讓放棄事業的我,時常在後悔又不後悔的情緒天平裡,來回奔走。

 

是啊,我是在「男人也能當奶爸、女人更要經濟獨立」的價值觀長大的。在過去30年裡,我從來沒想過「全職媽媽也是種工作」,所以即使老公支持,我對全職媽媽的選擇,內心依舊有不斷的衝突與矛盾,流失的自信心跟著孩子的體重偷偷增加,也會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刻,感到迷惘與寂寞。

 

去年某日,我送彤姐到幼稚園後,在返家路上剛好發現有間TOMOD’S疑似新開幕不久,我難得隻身一人所以決定進去逛逛。

 

剛好店長正在整理櫃架,除了我以外又沒有其他客人,我忽然職業病發作,很白目地想找她討論:「請問一下喔,你們目前跟屈臣氏的經營就是產品策略會有甚麼不同的地方

 

?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直爽的回:「我們是不同的公司啊!

 

啊靠夭勒,我沒眼啊我會不知道啊!!!!

你以為老娘寬褲拖鞋不修邊幅就無腦嗎!!!!!

 

我深吸一口氣,「好,謝謝。」雖然知道自己似乎不該問這個,但踏出店門的剎那,我還是覺得有點….寂寞。很想念,以前為了撈好資料做好簡報,和同事不斷討論激辯的日子、也很想念,在向老闆報告前緊張到蹲廁所流手汗的時光。

 

當然當然,這種心境很快速的,又會在趕著帶安弟出門探險的準備動作中,消失。然後,我又陪孩子度過一個對他來說很新鮮很驚奇的一天。

 

 

當天夜晚,我看著姐弟倆入睡後走出房門,老公翹著腳,正在嗑豬肉乾看英雄電影,「怎麼樣? 今天過得如何? 」我開始聊著今天是第一次帶安弟去淡水看海、但他回程睡死害我為了扛他而腰酸背痛,「所以說妳跑那麼遠幹嘛。」「怎樣,全職媽媽安排行程很用心良苦!!」我翻了個白眼,忽然想起的早上TOMOD’S事件。

 

忍不住說了:「我真的覺得當男人很好,你看看,你說說,結婚生小孩對你來講有差嗎?

 

ㄟ,我負責賺錢給你們花啊。」他把電視按了暫停。

 

沒錯,現在你是唯一的經濟支柱,但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沒結婚沒小孩,你還不是跟現在一樣在工作賺錢….」老公還在咀嚼我的語句,「但是我們女人不一樣,生了小孩之後,母性讓我們把小孩放在第一位,犧牲很多自己的事,像工作成就啊。

 

他用一種””齁妳又在亂了的表情看著我,說:「是沒錯,小孩讓妳願意犧牲工作去陪伴,但對我來說,我現在工作賺錢也都會想著要怎麼樣才能讓家裡更好啊或著是還要賺多少我們才可以退休之類的

 

咦,好像也是。

 

好吧,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如果活在古代,我會不會就沒這麼多煩惱,因為不會有甚麼自我實現的問題….是這樣說的嗎….」我抓抓頭。

 

妳也可以回去工作啊! 把安安直接送幼幼班啊。」哼,你男人就是說得最輕鬆。

 

看電視吧。

 

我不再說了,因為我的答案很明確,即使懷念還在工作的自己,卻更想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專心地陪伴。或許這個偶爾出現的"寂寞",是全職媽媽的……「職業倦怠」吧...

 


我把安弟手上的泡泡罐拿了過來,試著吹起一個超大泡泡,看著泡泡越變越大,安弟興奮地又叫又跳。

 

我知道,像這樣,能在平日白天和孩子玩遊戲、又能邊和婆婆喝咖啡聊女人心事,如此的生活步調,是老天(老公)賜給全職媽媽的專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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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孩子,你可以不要都站在101裡面了,還一直問101在哪好嗎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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