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膽量聽婆婆的回話,站起身走進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是啊,老公的角色在婆媳關係裡舉足輕重,想起我曾不止一次向他抱怨,結婚三年多從沒認真替我與婆婆搭橋,連我主動想替她慶祝生日,他都興致缺缺,直說「我家不過節」,完全放生新婚妻子單獨面對新關係。再加上當時剛新婚就有孕,夫妻關係一下巨浪來襲、一下迷失方向,都差點跳救生艇逃難去,哪來多餘心思討好他媽。

 

說句坦白的,都想揍老公了,還會在乎不熟的婆婆嗎?

 

但沒想到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當他如此力挺我時,給我的竟不是「喔耶,我贏了吧哼哼哼」的快感,反而讓我上了堂課,再次深深反省。

 

為什麼我要讓老公出手相救?

為什麼我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婆媳關係?

 

 

(跳出去)

(新婚前一周)

 

雖說是「搬進」老公家,媽媽在形式上依舊替我準備了「嫁妝」,包括一些廚房用品。像是結婚禮物,媽媽特地用禮盒包裝。當她在剪包裝紙,我正好昏天暗地的在喬宴客名單,隨口問她:「妳在做啥?

 

幫妳準備嫁妝啊!

 

不用吧,這麼傳統,我可能用不到ㄟ。」公主完全不懂柴米油鹽在哪裡。

 

我想妳雖然是住進人家家裡,還是要帶點禮物進去啊。」是喔,需要這麼客套喔。是怕女兒沒嫁妝被看扁嗎? 喔,好吧,隨便妳囉~」「還有妳的鋼琴,那也算是妳的嫁妝,真的不可能搬過去嗎?」「不行,沒位置放。

 

 

很快的,王子公主演出完美婚禮,接著的澳洲蜜月延續濃濃幸福。八天後跌至現實,一日,婆婆指著客廳牆角那一堆「嫁妝」,問:「妳這些是甚麼東西??

 

….()…..我媽送的結婚禮物…….」小媳婦有些害羞。

 

趕快處理一下,堆在這邊不好。」咦,我聽錯了嗎?? 怎麼不是「真的啊,妳媽很疼妳齁~」然後順便八卦一下是甚麼禮物嗎?

 

小媳婦慌了,「喔喔…..(假笑)…..……我來拆…….

 

慌張的小碎步入房,問躺在床上看電視的婆婆兒子:「ㄟㄟㄟ,剪刀來一下。」「喔我沒有,你去問我媽。」靠邀勒,這不是你家嗎。好煩,真想直接出去買一把。

 

小媳婦不情願地回到客廳,參見皇太后:「那個….()…媽,請問家裡有剪刀嗎….?」「怎麼可能沒有?」婆婆面無表情地起身,在一個我根本猜不到的櫃子裡拿出關鍵剪刀,遞給我。當下有種感覺,很厭惡,是一種寄人籬下、沒有掌控權的感覺。我暗自決定明天下班一定要買齊整組文具用品放房間。

 

我開始拆禮物,原以為拆禮物是一件很令人興奮的事,但因為在婆婆眼前,反而有種被監督的壓力。

 

剛好有份禮物引起婆婆注意,她問:「這是甚麼?」對耶,這是甚麼?! 是電磁爐烤盤。()」廚事門外漢只能照著盒外大字念。但婆婆卻很直接的,

 

拿這個來幹嘛? 我們又用不到..

 

? ? 我又聽錯了嗎?? 不是應該歡喜的說「可以吃烤肉了耶」或「挖親家母太客氣了」之類的嗎。我再也笑不出來,也很直接的回,

 

妳們不用,我可以用啊!

 

女兒珍視媽媽的真心,但媳婦卻慌了手腳,完全沉不住氣。

 

原來八點檔演的都是真的,這才新婚不到兩個禮拜呢。往後時光,劇場裡衝突持續累積,婆媳之間壁壘分明。只要婆婆開口,我聽進耳的全是負面解釋。然後漸漸的,我認定就是因為有她在,我才沒有”自由”,才會在替家裡做任何決定的時候,必須有被質疑的心理準備。而我,為了維持我的習慣、保障我的自由、甚至是捍衛我的尊嚴,任何物品即使不好用不敢丟,全都「再買一份」。

 

最後,兩個女人的關係竟演變成像在「競賽」,在任何的家務事上,暗自較勁誰的方法更有效率,好向老公炫耀。

 

但是,這三年多下來,我很清楚,即便我有自己的生活經驗,有從娘家帶進來的慣性,還有這年代的萬事通”Google”,但薑是老的辣,婆婆那走過六十五年頭的老經驗依舊略勝一籌,尤其見到她親手換紗窗,我甘拜下風。

 

 

(跳回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多往事,直到姐姐看完DVD跑進房來,我趕緊出去看弟弟。老公也終於談妥,來到客廳。「還好吧?

 

他拿了根牙線開始剔牙,「沒事了啦,我媽只是希望妳尊重她。

 

…..

 

但整理家裡本來就是對的,她也接受。所以就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只要是為了家裡好,妳們就多多溝通。

 

恩恩。」我拍拍他大腿,微笑表示感謝。

 

 

 

或許婆媳之間本不該「競賽」,所以即便廚房如我願翻新,我竟沒有贏的快感。但人,確實是自私的,沒有人喜歡當「配合」的一方,不論婆婆有沒有想過要跟我較勁,她卻還是變成我情緒下的受害者。好笑的是,在這過程中,我也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可見,人也是互相的,媳婦若覺得痛苦,婆婆同樣不會好受。

 

那麼,小孩呢??

 

在小孩眼前的我,又做了甚麼榜樣?? 難道要讓小小年紀的她們發現,媽媽跟阿嬤不大自然?? 然後教給她的是「以後結婚千萬不要跟婆婆住」嗎??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啊。

 

 

從前,聽見那些婆媳情同母女的故事,我總認定,她們要麼沒有住在一起、要麼媳婦八面玲瓏,才能如抹油般的彎腰低頭陪笑迎合婆婆。但是,這一次,我卻看清自己動用奧步仍改變不了婆婆、得靠老公出手相救的事實,往後會不會還有更多要靠奧步才能依照自己的想法做的事?

 

我不要。 至少為了孩子,為了讓家更好,我不能再硬碰硬,不能再堅持「做原本的自己」,我必須學習縮小自我,重新來過…..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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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呀,寒假有多讓人忙,請原諒我現在才寫完第23章。

也是趕著來祝大家西洋情人節快樂啦!!!!!!!(你們以為我要拜早年嗎XDDD oh nonono) 

如果結婚超過5年或生了兩個孩子的都還有在過節,請舉手讓我羨慕一下,然後分享你們還住在粉紅泡泡裡的秘訣吧!!!

但請不要告訴我是因為老公實在太棒,因為我不能換老公!!

 

大家快點轉身告訴隔壁那位,情人節快樂喔^^(眾人母,隔壁那位--->該不會都換成小情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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