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意外地因細支氣管炎住院,疫苗當然也沒能打。

 

為了檢查是否有其他病毒感染肺部,一到病房立即抽血。護士對我說:「我先帶小朋友去抽血,抽完會再抱回來。」「蛤?」「嗯…妳如果跟進來看,相信我,媽媽妳會很心疼的。放心,我會很快帶回來。」 因為弟弟才四個月大,分離焦慮尚不嚴重,在他還沒搞清楚這位阿姨西蝦郎的時候,就一臉呆樣的隨她手臂而去。

 

喔,真的很快,弟弟回來了,眼角泛著淚光。而護士很輕鬆地告訴我,她抽血也抽完痰了。

 

啊,還抽痰啊,好吧,小嬰兒被抽血又抽痰的畫面….確實我不忍看。

 

等護士把拉把拉向我說明完兒童病房裡的規矩以及教會拍痰、吸蒸氣等等的治療方法後,頭號救星—我老爸來了,我心情穩定了些。而後來抽血的結果也排除其他病毒感染的可能,實在是ㄜ咪斗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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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嬰兒即使住院也笑得很開)

 

住院的四天裡,婆婆每天接近中午會來探視,讓我能到醫院地下街買”早午餐”吃。下午,我們婆媳二人再輪流替弟弟拍痰、協力”固定他”好讓他乖乖吸蒸氣。一直到大約傍晚時分婆婆才離開。

 

而姐姐,就由娘家媽媽照顧。老公,一如往常,負責賺錢。

 

事實上,變成這樣「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分工模式,早在請育嬰假前,我大概就心裡有底。在沒有”賺錢”的日子裡,我明白「照顧孩子」是我唯一的責任,或許「盡量不影響老公上班」也是義務,甚至是我適不適合當主婦的”能力表現”,所以即使弟弟住院,我從沒開口要求他請假。

 

或許,我(人太好)太好強吧,我不斷提醒自己內心要充滿感恩,是他讓我請育嬰假、自己扛下經濟重擔。而這般的心態調適,就像催眠一般漸漸地讓我對他的”要求”也不同了。好險我的身邊還有媽媽跟婆婆,尤其在孩子生病的日子裡,我很慶幸我不是孤單一人。

 

於是,在弟弟漸漸康復的期間,我又收拾行囊重整心情,接受下一關挑戰:頭再怎麼低還是要改變家裡的奇妙氛圍,讓在這工作的人起碼別太彆扭,我必須增加一些婆媳對話機會。首先,

 

婆婆從不在我”眼前”掃地? 姑娘我就掃給妳看!

 

第一次,我硬著頭皮敲了敲她房門,然後掃進她房間,「喔唷。」躺在床上的婆婆嚇了一小跳。第二次,婆婆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我掃過她腳邊,「媽,那個不好意思,借..借過一下。」「啊,喔,恩,謝…謝。」婆婆又受到驚嚇,還客氣的跟我說謝謝。不過我倒是沒回”不客氣”啦,感覺回了就更尷尬,想說這兩人到底在演哪齣(攤手)。

 

再來,過去三餐,我們從不會關心對方想吃甚麼或甚麼時候吃,總是各自解決。(這部分要回顧昏陰的第7章)到這節骨眼,就算知道她有自己的用餐習慣,我還是必須在我與孩子要用餐的時候,刻意問她想吃甚麼、要不要一起吃或需不需要我幫忙買回。

 

我不知道這樣的互動有沒有符合老公口中所謂的「尊重」標準,但奇怪的是,這些以前覺得「很做作」「別逼我」的話,在「習慣開口」之後,慢慢成自然了。就在某天下午,我跟姊妹們約好午茶,準備離去時婆婆並不在客廳,我手握門把停頓了幾秒,

 

要去跟她說再見嗎??

 

啊還是去吧!

 

我繞到廁所,不在;走進房間,不在,最後在後院看到婆婆正在曬衣服的背影,「嗯…媽,我帶小朋友出門了喔! 掰掰!」說完快閃,留下婆婆又是一個驚訝的臉。

 

 

一個多禮拜後的某天,剛好小孩都在午睡,客廳只剩我與婆婆各自滑著手機,婆婆忽然開口:「啊呀,我想妳出門還會特別來跟我說再見,這樣真好! 我那兩個兒子都不大會! 我從來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出去的、去哪也不知道!

 

啊唷媽,妳不知道說句”掰掰”我也是對抗心魔好一陣子啊。

 

我想男生跟女生還是有差….」婆婆繼續說著。我忽然發現「沒有女兒」的婆婆似乎挺需要某種”貼心”,我總是以「媳婦」的心態在看待婆婆,但婆婆既沒有女兒、也從沒當過媳婦,或許她根本不理解我的媳婦情節。反倒是我若換個心態,會不會覺得她其實很好相處呢??

 

我嘴角上揚,好像撥雲見日找到「利基點」了。

 

婆婆的女人話匣子一開,口沫橫飛講起兒子成長過程是多麼令她煩惱,最後竟調侃老公就是一個不懂得做家務事也不懂得跟孩子相處的人。什麼,我竟意外找到知音!!!

 

我笑得合不攏嘴。

 

正當我準備將這天列為”婆媳情份”的某段里程碑時,婆婆向我”分享”了一件”秘密”:

妳爸之前有打過電話給我

 

蛤??? 甚麼事!!!!!

 

我不斷的搜尋腦中的記憶,我有忘記甚麼”套好的招數”嗎????

 

妳爸跟我說:『我讓我的女兒念到研究所,不是讓她來當家庭主婦的

 

蛤??? 甚麼啦!!!!!! 老爸幹嘛陷害我啦!!!

 

我感到我的身體要燒起來了,但面容絕對是呆滯的。這個女人心事分享,辛辣程度令我措手不及。

 

揪竟~~特地告訴我這個要幹嘛呢??

 

我自燃了好幾秒,這感覺彷彿就像以前在公司做簡報時,老闆問了一個完全沒準備到的問題,再怎麼腦袋空白、再怎麼藍瘦香菇,我還是必須要自信滿滿的給予解答!!

 

我快速的分析爸爸的用意,很快就明白,他肯定是希望能透過婆婆去影響老公,進而讓我”受益”….

 

於是,我冷冷靜靜的回:「嗯,我確實想工作。但我試過了,職業婦女的生活我做不來,因為妳也知道我老公對於孩子的事幫不上甚麼忙,上班辛苦,若我下班又顧2個孩子,命可能去半條。我們的教養方式也差很多,與其看不下去他的做法氣到腦充血,還不如自己來...」「唔…」「而且,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如果事業跟家庭只能選其一,我想要陪孩子。

 

聽著聽著,換婆婆呆滯了,「嗯….但妳爸也是很挺妳啦….

 

那當然!!!!

 

我甚至不敢想像爸爸打電話給婆婆的心情。或許爸爸心疼的不只是我放棄事業,更擔心我被看扁吧?

 

 

 

(to be continued….)

 

每一個家庭都有自己運行的模式,有的爸爸很愛賺錢、有的爸爸很會煮菜、有的爸爸熱衷扮演孩子王、有的爸爸懂得安排全家旅行。後來的我體悟到,對經營家庭來說,沒有絕對正確的模式,也沒有絕對盡責的做法,只要有用心在付出,誰適合做甚麼,就去做吧! 這樣才容易降低夫妻衝突,降低因升格爸媽後,生活型態改變而帶來的挫折感。

 

雖然現在這年代似乎流行「新好男人」,身旁的姊妹也總以老公是個家庭煮夫或奶爸為傲,甚至我自己也來自「新好男人」的家庭。但我看過老公尷尬地念故事書的樣子、也看過孩子哭鬧時他的手足無措,他從來沒意願整理孩子的房間,也沒挑過孩子的衣物玩具,更沒跟上孩子各階段的成長歷程。但他在他的專業上,確實比我更投入,也確實比我更會理財。

 

我如果比另一半適合帶孩子,就我先來吧。只要他全力支持我的作法,也只要他願意學習做”父親”,就以他自在的速度,慢慢的也無妨

 

 

 

相片 2017-11-19 下午10 21 06.jpg

 

 

其實今天是我生日耶,

台北大變天,沒有特別安排甚麼慶祝行程,

不如來寫寫文章,跟大家窩在網上取取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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